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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决策参阅》2016年第51期:民营经济发展信心不足原因分析及提振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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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基地:江苏民营经济研究基地
    课题负责人:卜  海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
     
     
        [内容提要]当前,江苏部分民营企业的发展信心严重不足,原因在于:对社会经济政治现象进行简单化解读;对摇摆的宏观政策信号预期不稳;在扶持政策实施过程难以增强获得感;对网络信息及媒体的过度渲染感到困惑与迷茫。为此,建议:第一,真正依法推动和落实民营经济发展政策,最大限度地消除民营企业家的顾虑和怨言;第二,引导民营企业家正确认识和把握经济形势预期,避免由于信息不对称而误读误判;第三,引导民营企业积极适应政策的变化调整,消除政策摇摆造成的不利影响;第四,创造有利于民营企业公平竞争发展的社会环境,构建良性互动的政商关系;第五,坚持与人为善地处置民营企业突发的各类问题,避免对企业形成二次伤害。
     
     
        一、当前民营经济发展信心不足的主要表现
        1.部分实体经济企业家对前景不乐观。目前,我国相当一部分实体企业的发展步履维艰,特别是民营经济中的传统实体企业,对于企业发展的前景更不乐观。以民营钢铁业为例,2014年以来,新环保法出台和银行业的大规模抽贷款,半数以上企业的资金链绷紧,个别企业的资金链面临断裂,2015年更是出现全行业亏损的状态。
        2.民间投资的增长速度严重下滑。2016年1-6月全省的投资总量高居全国第一,其中民间投资15797.1亿元,增长11.1%。但无论是市政公用事业领域对民间资本的开放,还是重点组织实施的120个省重大产业项目,民间资本进入并且真正发挥决策作用的只有50%左右。以致相当一批民营企业家感慨认为,“我们不是没有能力投资,而是实在没有意愿,也没有地方投资”。
         3.担心企业的发展环境可能恶化。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对当前的反腐败趋向长期化制度化具有高度的认同感,但同时又担心有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恶化企业的发展环境。“八项规定”实施后,出现了“门好进,脸好看,话好说,就是事难办”的现象,特别是少数官员为了避免“负责任”、“受牵连”,转而对民营企业家“软拒绝”,与民营企业的接触处于不吃、不拿、不干事的“三不”状态,使得政府部门和民营企业之间的玻璃门有增无减,民营企业到政府办事的效率也大大降低,严重挫伤民营经济创业发展的热情。
        4.对宏观经济政策处于淡化和漠然的状态。以“一带一路”战略为例,有相当多的民营企业家认为,反正自己不在“一带一路”战略实施的重点区域,企业只能等等再说。再如关于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提供公共物品服务的PPP模式合作中,对江苏省参与过这种合作的15位规模以上的民营企业家调查表明,其中60%的人表示,PPP项目合作不过是一种作秀,哪怕出台再多的便利政策,自己也不会积极参与。
        5.移民和投资外流现象扩张蔓延。目前民营企业家的移民人数大大增加。根据不同部门的调查口径,目前全国每年的民营企业家移民数量已经接近万人。按照投资移民的最低要求,每个移民至少需要投资400万元,这就意味着非公有制经济领域中每年约有近百亿元资本流出国境。随着移民数量的增多,投资外流的现象也必然扩张蔓延。
        二、当前民营经济发展信心不足的原因分析
        1.简单化解读多元复杂的社会经济政治现象。本轮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复苏缓慢回升乏力,加上一些国家施行严格的保护主义,使得民营企业“走出去”遭遇空前困难。国内的经济转型升级和全面深化改革,以及反腐败的不断推进,带来一系列的新情况新变化和深刻的利益关系调整。如果沿用过去形成的思维定势去分析和评判社会和经济发展的新情况新问题,这就会产生简单化和片面化的认识,最终则会严重影响其自身的发展自信。
        2.政策信号摇摆导致发展预期不稳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得到广大民营企业家的欢迎和好评,但随着3.2万亿元地方债的置换,2016年年初的财政货币大规模宽松,特别是一季度信贷投放货币4.61万亿元后,金融与实体经济之间的背离日益扩大,主要经济指标从4月份开始普遍掉头向下,导致去产能、去杠杆、降成本政策踏空。不少民营企业家面对这些摇摆的政策信号普遍感到不理解和困惑。此外,在政商关系方面,企业发展的隐性成本依然较高,例如机械设备制造行业和化工行业中的仪器设备检测、化验、计量等需要不定期年检的项目,检测费数额的弹性大,检测的频度高,大多数民营企业中类似这样的非营业性支出,每年大约需要100万元到200万元,约占其销售收入的2%左右,以致不少民营企业只得与具有“红顶机构”性质的质检研究院等签订年度服务合同。在这种情况下,相当一部分民营企业家认为,指望一道政令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而对未来的发展预期不稳定。
        3.政策实施过程中的获得感难以增强。近年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引导、帮助和扶持民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但在落实方面存在着相当多的制约。如在民营企业贷款方面,由于金融机构对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实施差别贷款、对民营企业贷款设置苛刻要求,贷款的利率比国有企业高一倍左右,多数民营企业家对此非常不满。正是因为很多好政策的进入门槛过高,加上有些帮扶和促进民营经济加快发展的政策,在市、县层级出现梗阻而未及时落实到位,使得相当一部分民营企业面对政策只能望而却步,不但难以在政策实施中增强获得感,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民营企业对政策的淡化和漠然。
        4.网络信息的冲击和媒体对民营经济存在问题的过度渲染。西方国家文化产品通过网络对中国的渗透,让受众在潜移默化中对我国的主流意识形态产生疏离。个别民营企业家“精英”的不当言论在网络中受到热捧,不但会引起公众关注,而且会强化民营企业家群体的思维定势,进而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其价值观念与主流意识形态渐行渐远,甚至出现困惑、迷茫和混乱,最终导致其发展信心的严重缺失。此外,某些舆论媒体过度渲染民营经济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也在一定程度上对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增强发展自信产生负面影响。
        三、进一步提振民营经济发展信心的建议
        1.真正依法推动和落实民营经济的发展。一方面政府要切切实实地依法行政,按照法律许可对民营经济进行引导、帮扶和监管,最大限度地消除非公有制经济领域代表人士对于政府有关部门不作为乱作为的怨言。另一方面,民营经济必须依法经营和发展,杜绝违法经营、偷税漏税、奢侈浪费等行为,进一步提升自身形象,消除社会偏见。此外,还应对现有涉及民营经济管理的法律进行梳理和完善,形成关于非公有制经济、私有产权保护的整套法律体系;进一步落实民营经济人士参与立法,充分保障其表达合法利益诉求,实行民主监督的权利;设立专门机构受理民营经济发展问题的申诉,有效避免执行层面的法律失准现象。
        2.引导民营企业家正确认识和把握经济形势预期。一是举办高层次的宏观经济形势报告会,邀请外事部门、经济决策部门的领导和专家,就国内外经济与政治发展状况及其可能的趋势进行分析,帮助民营企业家获取全景式的信息,避免误读误判国内外环境。二是进行深度政策解读,对涉及到民营经济发展的重大政策,要制定明确的实施细则,对政策实施的条件要求、时间节点、提交的业绩文档等广而告之,以最大限度地帮助民营企业全面正确地了解和运用政策。三是针对目前政府各部门竞相出台帮扶政策促进民营企业发展的情况,既要避免政出多门、着力不一致的状况,同时应当引导民营企业了解政府主动调整支持政策的必然性,并且积极适应变化调整的政策,实现政策效用的最大化。四是组织必要的交流考察,既从那些在新常态下实现迅速发展的民营企业发展实践中寻求打破困局的办法,又通过彼此间交流增强发展信心。
        3.进一步创造有利于民营企业公平竞争发展的社会环境。一是积极构建新常态下良性互动的政商关系。既要让民营企业的利益诉求能够为政府迅速知晓,又能使政府及时出台有针对性和操作性的政策措施,以有效消除一部分民营企业家对政府有关部门的抱怨情绪,从目前的离心改变为同心,以良好的心态共同面对经济新常态下的发展机遇和挑战。二是真正把市场还给民营企业。要继续推进简政放权,清理各类前置审批和中介服务,把企业能够自主决策的问题完全交给企业负责。大力降低各种产业和行业的准入门槛,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方面鼓励各种所有制经济企业依法进入并获得相应的收益。注重抓好政策的落地工作,特别是做好宏观经济政策的配套实施细则,让民营企业享受到真正的国民待遇,消除民营企业家对国有经济和民营经济平等发展方针的疑虑。三是运用多种方式帮助非公有制经济人士排忧解难。如通过心理疏导,帮助民营企业家及时排解悲观失望情绪,使之保持积极向上的阳光心态;通过教育引导,使民营企业家树立正确健康的消费观念,杜绝攀比消费、贪图享受、挥霍奢侈的不健康的生活消费方式;通过弘扬和宣传成功的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典型事例,增强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发挥其价值引领作用的自觉性;健全民营企业中的党、团和工会组织,建设和谐的企业文化,形成企业内部规范有序、互利共赢、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等。
        4.坚持与人为善地处置民营企业突发的各类问题。从政府方面来说,要放宽市场准入,切实保护民间投资,帮助民营企业家排忧解难,如加快园区和标准厂房的建设,系统配套地招商引资,设立公共服务平台,完善和强化政府对民营企业的服务。进一步规范和简化项目的审批、核准、备案程度,切实提高办事效率等。从法律方面看,要强调依法并且与人为善地处置民营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各类突发问题。加强政务公开,一次告知项目各类手续办理程序、时限、所需申报资料,公开项目办理进展情况,法律规定时限内未对申报资料进行批复的视为许可该申报事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企业正常的生产经济活动。对民营企业慎用查封、扣压、冻结等手段,对企业经营者慎用限制人身自由等司法手段等。从舆论和媒体方面看,要充分肯定并大力宣传民营企业的地位和贡献,在看待和认识民营经济的问题上做到一视同仁。不但要大力宣传民营企业的社会地位和法律地位,最大限度地激活民营经济持续发展的源动力,而且要本着公开透明的原则报道民营企业的发展困难和各类突发问题,尤其是对一些可能影响民营企业发展的负面问题报道,不能过度夸大和渲染,避免对企业形成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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